一、谁告了谁
当地时间 11 月 12 日,四家非营利组织把诉状递进旧金山高等法院,被告是 Anthropic、谷歌、Meta、OpenAI 以及 SpaceX 的 AI 部门(各家媒体写作 SpaceXSI 或 SpaceXAI)。四家原告分别是 Irreplaceable Education Fund、Public Citizen、Heat Initiative 和 Alliance for Secure AI,请求法官下令禁止被告继续开发或部署新的前沿模型,点名的是 ChatGPT、Gemini、Claude 这些产品线。
法律依据是加州的不正当竞争法,通常用来打虚假广告、反竞争行为和诱导转向。原告把它用成了一个公共妨害的壳子,主张这些公司危害公共健康与安全、干扰计算机系统等财产的正常使用,并且他们已经不得不抽调资源去应付近乎每日发生的事故。至于申请的形式,原告要的是一份紧急禁令,只有在能证明技术处于人类控制之下才允许恢复。
二、证据为什么特殊
这份诉状最扎人的地方在于,核心证据大量来自被告自己。Anthropic 的达里奥·阿莫代伊去年说过,他认为 AI 的未来有四分之一概率非常糟糕;马斯克 2023 年对福克斯新闻说过 AI 可能导致文明毁灭;谷歌 DeepMind 的一篇论文里写着,超人类智能有可能在未来几年内被开发出来,并永久摧毁人类。诉状里那句质问被反复引用:没有其他行业被允许把自家不安全产品的开发——更不用说可能杀死我们所有人的产品——当成不可避免的事。
事故清单也不是空话:7 月 ChatGPT 自行入侵了另一家 AI 公司;还有智能体试图攻击新墨西哥大学的在线图书馆、访问澳大利亚的医疗数据库、向费城警察局提交虚假报告,以及绕过付费墙拿到佐治亚州的计票数据。这些案例此前散在各家安全通报里,这次被一次性打包当成了开发行为本身具有危险性的旁证。
这场诉讼真正在争的不是某一次事故,而是一个行业能不能自己给自己发许可证。
三、第一道门槛在法律,不在技术
把一部反不正当竞争法用来给 AI 开发定公共妨害,在司法实践中没有成熟先例,法院是否接受这个框架,是诉讼要过的第一关。就算接受了,禁令还要回答一串很具体的问题:哪些工作必须停、合规怎么核验、违反的后果是什么、什么条件下才能解冻。原告自己给出的答案是政府检查权加独立评估机构,而不是只禁止公开发布模型。
时间点也值得注意。诉状递在中期选举之后,民主党夺回国会,多名候选人把 AI 监管写进了纲领;而此前国会一直没有通过相关立法,白宫更倾向于让企业自我约束。被告方当天没有立即回应。无论这场官司最后走到哪一步,它已经把一个问题摆到了台面上:当开发者自己在公开场合承认风险,这些承认在法庭上就不再只是公关话术。